(来源:药时空)
2023年的中国生物医药行业,正经历着一场漫长的资本寒冬。
IPO收紧、融资遇冷、管线收缩成为常态,创业者们纷纷捂紧钱袋子。
就在这样的年份,冯辉却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离开他亲手参与创立的君实生物,在上海张江重新出发,创办了安领科生物。
彼时,距离他回国已经整整十年。
十年前,冯辉带着清华本科、爱因斯坦医学院分子药理学的学术背景,以及在美国MedImmune等药企积累的工业界经验回国。
他和伙伴们在张江一间不到300平方米的实验室里,开始了君实生物的创业。
六年后,他们交出了国内首个上市的国产PD-1单抗——特瑞普利单抗。
此后,新冠中和抗体JS016在全球17个国家获批紧急使用,累计分发超100万剂。
如果说君实的十年是中国创新药1.0时代的缩影,那么冯辉的选择,某种程度上也预示着一个时代的转折。
01
从“1.0”到“2.0”
“2023年之后,Biotech会朝着更加专业化、精细化的分工方式发展,创新能力和差异化将成为关注焦点。”冯辉这样描述他的判断。
在他看来,国家的医改政策、创新药人才的回流、工程师的红利、CRO供应链的优势,共同推动了中国创新药进入第一个黄金时代。
但黄金时代也有它的另一面——同质化竞争、靶点扎堆、内卷加剧。
冯辉选择了另一种路径。
安领科生物的成立方式本身就带有鲜明的时代印记。它以一种被称为NewCo的模式诞生,由君实生物以处于临床前研发阶段的2个在研项目和ADC技术专利权益入股。
在当时,NewCo模式尚未像后来那样成为行业热词。
冯辉和团队带着两个早期项目独立运作,遵循的是从新药研发到临床试验再到商业化的传统药企路径。
路径虽然传统,打法却已迭代。
02
差异化不是口号,是生死线
ADC是当下最热的赛道之一。
2025年上半年,仅中国ADC领域的对外授权交易就接近173亿美元。
全球现有15款单抗ADC药物获批上市,双抗ADC更是被视为下一代方向。
但热闹之下,同质化同样触目惊心——HER2、TROP-2靶点已经面临严重的扎堆竞争。
冯辉对此有一个非常清醒的判断:“ADC药物的开发首先需要考虑差异化。如何设计差异化分子,对于药物的成药性和疗效十分重要,是否聚焦到未满足的临床需求,也关系到药物在临床和市场上的价值所在。”
安领科的打法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全球前三的POC数据,加上“1+1>2”的分子设计。
这并非纸上谈兵。
冯辉曾以行业内的两个标志性交易为例——Genmab基于仅40例患者的数据,以18亿美元现金收购普方生物;BMS基于接近200例患者数据,斥资84亿美元从百利天恒引进双抗ADC产品。“这些重磅交易无一不是建立在和同类药物相比速度领先且亮眼的临床数据上面。”
安领科的核心管线正是按照这一逻辑布局的。
03
ALK201与ALK202
两个分子的科学逻辑
ALK201是一款靶向FGFR2b的ADC药物。选择这个靶点,安领科有一个清晰的临床洞察——安进针对该靶点的单抗Bemarituzumab在Ⅱ期研究中显示出积极的OS和PFS数据,却在Ⅲ期因眼毒性导致患者无法持续用药而失败。
“基于这一痛点,我们立项开发下一代分子。”安领科联合创始人范科华这样解释。
ALK201的目标不是简单重复,而是用ADC的形式平衡疗效和安全性,找到药物的临床治疗窗口。
临床前数据显示,ALK201在食蟹猴中的HNSTD达到60mg/kg,“给了我们很大的治疗窗口”。
ALK202则是一款靶向EGFR/cMET的双特异性ADC。
EGFR和cMET在多种实体瘤中表达,MET扩增正是肿瘤细胞对EGFR抑制剂产生耐药的关键因素之一。
ALK202的设计思路是通过双靶点抑制克服耐药难题,同时通过优化两端亲和力降低靶点相关毒性。
2024年12月获FDA批准IND,2025年3月获CDE批准并完成澳大利亚首例患者入组。
安领科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将两个核心管线从PCC尚未确定推进到全球临床I期。
这种速度并非偶然。安领科自主构建了两大技术平台——基于共同轻链设计的STAR-Lite双抗平台解决了重轻链错配这一双抗研发的核心难题;Hy-BEAM ADC平台则通过创新亲水性连接子技术实现高DAR值药物的开发。
用冯辉的话说,“我们不希望抗体仅作为payload的载体,而是要求抗体本身具有治疗效果”。
04
资本寒冬里的逆行者
资本市场对安领科的回应,或许最能说明问题。
2024年11月,成立仅一年多的安领科完成4200万美元A轮融资。
2025年12月,再完成近5000万美元A轮追加融资,累计融资过亿美元。
在生物医药融资环境持续低迷的背景下,安领科不到三年完成三轮融资,老股东持续加注。
君联资本董事总经理洪坦的评价或许道出了投资人的共识:“团队高效的执行力和稳健的开发策略,是我们保持信心并持续加注的根本原因。”
美团龙珠医疗负责人郭学婧则提到了另一个关键词——“安领科加速度”。
值得一提的是,安领科并非只押注ADC。
公司正在布局遮蔽型T细胞衔接器(Masked TCE)平台,针对CD3在血液循环中易激活引发CRS等严重副作用的痛点,采用掩蔽肽技术让CD3结合域在肿瘤部位才被激活。
在免疫及炎症疾病领域,安领科也在推进多个双/多特异性抗体项目,在研创新管线已超过10个。
05
写在最后
回看冯辉的两次创业,第一次在PD-1领域打破了进口垄断,第二次在ADC赛道试图重新定义精准医疗的可能性。
从君实到安领科,从PD-1到ADC,从“1.0”到“2.0”,变的是技术和靶点,不变的是对“未满足临床需求”的执着。
“与时代共舞,这很重要。”冯辉说。但他紧接着补了一句——“即便搭上了时代顺风车,也要抓紧时机,保持差异化创新。”
这或许就是中国创新药2.0时代的生存法则——不再只是敢为人先,更要能在拥挤的赛道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条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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