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上市公司的创始人,自己手里剩下的股份被法院全部冻结,然后又被强制扣划走将近一半。
这事发生在智能仓储龙头音飞储存(603066)身上。
8月2日,音飞储存连发三份公告,公司持股5%以上股东金跃跃,被南京雨花台区法院强制扣划了1298.59万股,全部过户给了一个叫陈媛的女士,这笔股权折合市值约1.16亿元。
公开资料显示,金跃跃与陈媛在其资本版图中一直有密切关系,那么这个陈媛究竟是谁?为何会与金跃跃分割股权呢?
金跃跃是谁?他是音飞储存的主要创始人,出生于1967年,南京理工大学金属材料专业硕士出身,早年在宝钢集团南京轧钢总厂干过,后来下海创办了音飞储存。
2015年音飞储存登陆上交所,做的是智能仓储设备和物流系统集成,穿梭车、堆垛机、AGV、立体库高位货架,听起来不太性感,但在物流自动化这个赛道上算是老牌玩家。
不过现在的音飞储存,实际控制人早就不是金跃跃了。
2021年前后,景德镇陶文旅控股集团入主,背后的实控人变成了景德镇市国资委。
目前景德镇陶文旅持股30.65%,是第一大股东。金跃跃加上他的一致行动人山东昌隆泰世,合计持股21.90%,退居第二大股东阵营。
回头看金跃跃过去一年,可谓是麻烦不断,手里的股权也频繁被变现。
2025年5月,金跃跃和昌隆泰世披露了减持计划,拟减持不超过882.54万股。
到2025年9月初减持完成,通过集中竞价卖了206万股,大宗交易卖了39万股,合计持股从24.03%降到21.90%。
减持刚完成,麻烦就来了。
2025年8月,金跃跃把自己持有的2566.42万股质押给了上海同顼企业管理中心,这笔质押占了当时他个人持股的90.97%。把几乎全部身家押上去做质押,一般是为了借钱或者抵债。
但是资料显示,上海同顼的两个合伙人就是山东山东昌隆泰世和金跃跃,相当于金跃跃把自己的持股质押给了自己控制的企业,金跃跃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不知道。
但是也有一种可能,有些欠债的老板为了防止自己的资产被其他债权人执行走,会把资产抢先质押出去,那么金跃跃这样做是不是也是这个目的呢?这只是一个猜想。
不过在质押给上海同顼两个月后,也就是2025年10月10日,雨花台区法院又对金跃跃2566.42万股进行了司法标记,冻结期限三年,到2028年10月9日。
所谓“司法标记”,就是法院在证券登记系统里给这些股份做了标记,股东不能转让、不能质押、不能减持,但股份还在他名下。
加上之前已经被冻结的254.9万股,金跃跃持有的全部2821.32万股都被司法冻结或标记了。不过这笔冻结并没有披露原因,也没有公布是谁申请的冻结。
奇怪的是,在2026年6月,金跃跃又解除了对上海同顼的那笔质押,然后到2026年7月29日,法院从金跃跃名下强制扣划1298.59万股给陈媛。
司法强制扣划通常发生在两种场景下:
一是债务纠纷判决后被告无力偿还,法院以股票抵债;二是合同纠纷中的执行措施。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金跃跃与陈媛之间的纠纷已经走完了诉讼和判决程序,进入了强制执行阶段。
扣划之后,金跃跃还剩1522.73万股,占总股本5.18%。但这5.18%同样全部被司法标记,也就是说,他手里已经没有一股可以自由处置的音飞储存股票了。
金跃跃和陈媛是什么关系?这是整个事件里最大的悬念。
音飞储存的公告和权益变动报告书里,对陈媛的身份没有任何披露。但是公开信息显示,陈媛此前并没有直接持有音飞储存股份,但从数据来看,陈媛与金跃跃商共同出现在多家企业的关联图谱中。
后来我们又查询到了音飞储存当年披露的招股书才知道,陈媛就是金跃跃的夫人,不过在招股书中陈媛出现过一次,她并没有在音飞及其关联公司中担任职务和显名股东,她的公开出现大约是在2019年后。
在2019年和2020年,金跃跃旗下的关联企业出现大规模的工商变更,其中金跃跃的重要创业伙伴王晓慧在此期间退隐,夫人陈媛开始出现在多家公司的股东表中。
王晓慧生于1961年,也是音飞IPO前后的核心团队成员,在2011年10月至2018年12月曾担任音飞的副董事长、董事兼副总经理,而且金跃跃质押的上海同顼开始时的股东就是金跃跃和王晓慧,两人各自占股60%和40%。
而山东昌隆泰世其实本来也不叫此名,在2015年音飞储存IPO时,控股股东其实叫“江苏盛和投资”,股东结构是金跃跃60%和王晓慧40%。
大约在2020年5月,江苏盛和迁址山东日照,先是更名为盛和泰世(日照)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上海源舒新进为股东,但是没几天后,王晓慧退出,骆全法新进为股东,之后才更名为山东昌隆泰世。
昌隆泰世的股东由最初的金跃跃和王晓慧,变成了金跃跃、骆全法和上海源舒,注册资本由1500万元增至1.5亿元。
从当年的招股书中披露信息看,骆全法很可能是金跃跃的早期重要业务合作伙伴,2011年,骆全法之子骆正超控制的南京超冶入股音飞成为股东,并曾担任音飞的监事。
小强发现,金跃跃的一致行动人山东昌隆泰世目前的两个股东分别是三亚源舒企业管理咨询中心和金跃跃,分别持股90%和10%。
其中三亚源舒的前身是“上海源舒”,2019年11月成立,两个合伙人就是金跃跃和陈媛,出资比例分别是99%和1%。这家合伙企业很可能就是为了持有山东昌隆泰世而设立的。
到2025年3月,上海源舒迁到海南三亚,更名为现在的三亚源舒,合伙人不变。
但是虽然陈媛不直接持有音飞储存股份,却通过却通过三亚源舒和山东昌隆泰世间接持股音飞储存,这应该也是作为夫妇二人的共同财产的。
信息显示,除了三亚源舒外,金跃跃陈媛夫妇在2019年至2021年期间还一起成立多家企业,如三亚海飞科技有限公司、日照嘉盛和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日照源舒股权投资合伙企业,其中日照这两家企业已经注销。
由此可以看出,王晓慧曾经是金跃跃的核心团队成员,从2020年开始完全退出了音飞及其关联公司。
但奇怪的是,直到她辞职离开公司,也没有直接持有音飞的股份,只是通过江苏盛和投资和上海间接持有。王晓慧退出时能拿到多少回报,暂时还找不到公开信息。
在2020年之前,王晓慧曾经在金跃跃的资本版图中拥有重要角色,但是王晓慧退出之后,金跃跃开始“孤军奋战”,这个时候夫人陈媛开始出山助丈夫一臂之力,不过她似乎只是起到“挂名”作用。
一方面在各个平台持有的股权较少,另外这些持股平台基本都是“空壳”公司,陈媛似乎并不参与具体经营管理。
那么这个“司法扣划”就很有点意思了,既然金跃跃和陈媛是两口子,为什么会出现司法扣划股份呢?
“司法扣划”属于非交易过户,也属于司法强制执行的范畴,具体原因我们咨询了下律师,一般会有几种情况:
简单说,司法划扣是强制执行的一种具体的执行方式,是指法院直接裁定将股份从被执行人账户划转到申请执行人账户。
出现司法扣划的原因通常有几种场景:
一是以股抵债。 被执行人欠钱不还,法院裁定直接用股份抵偿债务。这种情况下股份不需要变卖,直接划给债权人。
二是股权质押违约后的司法处置。
三是合同/协议纠纷的判决执行。 比如两人之间有对赌协议、投资协议、担保合同等,法院判决一方需要向另一方转让特定数量的股份,执行阶段就通过划扣完成过户。
四是离婚财产分割等家事判决执行。
从金跃跃和陈媛的关系来看,前面三种似乎都不太沾边,一般来说夫妻之间不会出现债权债务纠纷。
那么唯一能解释的过去的原因,就是二人很可能是离婚了,而且不是协议离婚,而是通过法院起诉离婚,最后通过司法扣划进行分割共同财产。
从这次划扣的股份数量,金跃跃之前直接持有9.59%,这次扣划了4.41%,大约划走了46%的股权,接近一半,这也符合离婚分割共同财产的比例。
从这次扣划的12985866股,按照7月31日收盘价8.81元计算折合约1.16亿元人民币,如果二人真是离婚,那又是一桩“天价离婚案”了。
因为除了金跃跃直接持有的股份外,他们还通过山东昌隆泰世持有音飞储存36219080股,折合市值约3.19亿元,假使是一人一半,陈媛可以拿走近1.6亿。
不过这部分股权目前好像还没有变更过户的信息,是在走执行流程,还是双方有其他约定?
从目前金跃跃的情况看,似乎他们的资金链很紧张,估计外面欠了很多债,这个时候要闹离婚,还分了那么多资产出去,真是“祸不单行”啊。
现在音飞存储的实控人是景德镇国资,但是在此次司法扣划后,金跃跃及其一致行动人山东昌隆泰世科技仍然合计持有音飞储存17.49%的股份,应该能够对上市公司施加重大影响了。
资料显示,在景德镇国资入主之后,金跃跃在2024年8月起不再担任公司总经理和董事。
在2026年7月28日的董事会换届选举中,金跃跃也未出现在新一届董事提名中,除了顾涛是公司核心技术人员外,其他四位董事均是景德镇国资人马,金跃跃未提名董事人选。
值得注意的是,音飞储存自身在2025年也官司不少。
公司2025年9月披露,过去12个月累计诉讼20起,涉案金额1.91亿元,占净资产的13.80%。其中作为被告的就有1.04亿元,主要是天津捷联等五家企业提起的合同纠纷。
在景德镇国资入主以来,音飞储存的业绩表现一直不甚乐观,2024和2025年连续两年营收和净利润下滑,到2026年才有明显,上半年预计现归属净利润13502.70万-14502.70万元,同比增长116.57%-132.61%。
不过净利润增长的主要还是资产处置收益,上半年扣非后净利润预计与去年同期大致持平,公司主营业务盈利能力仍然较弱。
截至7月31日收盘,音飞储存股价报9.02元,总市值约27亿元。
对于一家2015年上市的智能仓储老牌企业来说,景德镇国资能否提升公司经营状况是一个比较大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