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3日,东方电气公布了与浙能集团签署深化全面战略合作协议的消息,东方风电与温州母港公司签订叶片及核心装备项目投资协议——浙江首个风电叶片制造基地正式落户温州,深远海风电技术攻关中心同步揭牌。
如果你只把它当作一次常规的企业合作,那就低估了这件事的分量。实际上,东方电气与浙能集团深度绑定、共同卡位浙江深远海风电的布局,已经从“卖设备”进入了“建产业”阶段。
十年磨一剑
东方电气和浙能集团,并不是今天才认识。
2014年,东方电气为浙能中煤六横电厂提供1号机组——那是东方汽轮机自主设计制造的首台高效百万千瓦机组。彼时的关系很简单:你造设备,我买设备。
2021年,双方在成都签订合作协议,合作范围一下子拓宽到清洁能源开发、新能源资源获取、科技创新、金融投资等多个方向。关系开始从“买卖”走向“共建”。
2024年,六横电厂二期3号机组成功并网,双方明确提出要在海上风电装备制造、低碳产业布局方面继续深化。
2025年,东方电气中标浙能浙江海风项目1GW风力发电机组。正式进入浙能海上风电核心设备供应体系。
2026年1月,东方电气“一把手”罗乾宜率队访问浙能,双方提出合作迎来“新的战略机遇期”。
此次落子温州,项目不是凭空冒出来,而是双方合作从“设备交易”逐步升级为“产业共建”的自然结果。
为什么是现在?
浙江深远海风电,需要“家门口”的制造能力。
先看家底。浙江是能源消费大省、能源资源小省,能源对外依存度接近九成,但海上的风是实打实的资源:按照浙江省风电发展规划,2021—2035年全省可开发风电容量达3650万千瓦,其中远海风电2800万千瓦,占比超过七成。获批的六大开发场区里,两个在温州外海,仅苍南一个深远海示范项目就规划了200万千瓦。东方电气与浙能把制造基地和技术攻关中心落在温州,针对的正是这片增量最大的海域。
但风能资源在深海,挑战也在深海。浙江深远海风电和近海风电有本质区别:水深更大,基础结构更复杂,台风频发,对机组可靠性要求极高,单机容量更大,叶片更长,运输和吊装难度飙升,施工窗口期短,设备延迟意味着巨额损失。
在这种条件下,如果核心装备全部从外省运过来,物流成本和交付风险都难以控制。叶片这类超大部件,陆路运输受桥梁、隧道、弯道限制,海运虽然经济,但需要港口配套。
温州有母港资源。东方风电在此布局,可以形成“港口—制造—出海”的闭环,大幅降低运输成本和交付风险。
浙江正在加速打造海上风电产业集群,引进一个风电叶片制造基地,意义远不止一个工厂:带动上下游配套企业集聚,形成港口经济和高端制造协同,创造就业和税收,为后续深远海项目提供本地化供应链支撑,提升浙江在全国海上风电版图中的话语权。
东方电气选择在温州投资,恰好契合了浙江这一战略需求。这种“产业贡献”,在后续项目招标中,往往比单纯的价格优势更有分量。
此前,东方电气在风电主机领域积累深厚,但叶片等依赖外部供应,温州项目落地后,东方电气在浙江形成了“主机+叶片+核心装备” 的本地化配套能力,整机方案的竞争力将明显提升。
而且,这次不是东方电气单方面建厂,是与浙能集团、温州母港公司形成深度协同。
浙能集团的分量值得单独说一句。它是浙江省属能源开发主体——嘉兴1号、台州1号海上风电都由它操盘,2026年初又牵头和参与了12项省级深远海风电重大科技专项。东方电气与它签的是“深化全面战略合作”,布局的是叶片基地加技术攻关中心,等于同时接上了浙江深远海风电的“资源入口”和“技术入口”。
海上风电项目从来不是一次性采购。一个风场建成后,后续还有备件供应、运维服务、机组升级、同系列项目复制等持续需求。一旦在温州形成制造基地,东方电气就更容易从“单次中标供应商” 转变为 “长期产业伙伴”。
东方电气业务重心变了吗?
主业没有变,东方电气仍然是典型的能源装备集团,产业格局是 “一核两翼” :一核:能源装备制造,两翼:制造服务、新兴产业。
2026年上半年,新增订单中能源装备制造占69.46%,制造服务占20.71%,新兴产业占9.82%。煤电、水电、核电、气电等传统优势业务仍然是基本盘。
但增长的重心正在向以下方向集中:海上风电,尤其是深远海风电,绿色低碳装备,高端化、定制化制造,产业链生态化布局,制造服务和全生命周期运维。
2026年上半年,东方电气归母净利润同比增长42.07%,而营业收入仅增长1.24%。这说明公司不是在追求规模扩张,而是在优化业务结构、提升订单质量。
温州项目,正是“质量驱动”战略的缩影。
这个项目不是简单追求风机销量,而是通过本地化制造、技术攻关、产业链共建,获取更高质量、更高黏性、更长周期的订单。这种模式的特征是,前期投入更重,但订单黏性更强、利润质量更高、竞争壁垒更深。
东方电气落子温州,表面上是一次叶片及核心装备项目的投资签约,实质上是一次面向深远海风电的产业卡位。东方电气能否将“产业优势”转化为“订单优势”,还需时间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