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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时四年,一起侵犯商业秘密案重审二审开庭,上诉人今年报案称被诬告陷害
一份"穿越"的鉴定书:凯盛新材被指证据造假、涉嫌诬告陷害
作者I水镜
编辑I韫玉
在资本市场的丛林法则中,企业间的竞争本应依靠技术创新、成本控制与品牌护城河。然而,当一家上市公司发现无法通过市场手段压制对手时,便动用刑事公权力、伪造司法证据,甚至无视基本物理常识与商业逻辑,试图将商业纠纷包装成刑事案件,将竞争对手送入高墙。
历时四年的“凯盛新材诉丰华生物侵犯商业秘密案”,正是这一商业生态扭曲的极端样本。如今,案件已进入二审关键期,随着淄博中院发回重审函、一审损失认定公式的荒谬性,以及袁航方在宁夏反向报案获受理等重磅细节的浮出水面,这起案件已经演变为一场关于中国法治化营商环境与司法公正的严峻大考。
一份“穿越”文件的背后
在知识产权案件的司法实践中,认定“侵犯商业秘密”的核心基石是:原告必须拥有合法、真实、具有商业价值的技术秘密。但在本案中,凯盛新材用来定罪的“核武器”——《2012年氯化亚砜岗位操作法》(编号KS/QEC-S73-2012),却在时间和技术逻辑上出现了致命悖论。
1.违背客观规律的“时间悖论”
袁航方及辩护律师指出,这份号称形成于2012年的操作法中,竟然记载了直到2013年凯盛新材《45000吨/年氯化亚砜连续蒸馏优化技改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中才公示的“技改工艺”,甚至包含了2019年12月《20万吨/年氯化亚砜提升改造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中才明确提出的“将5#装置的‘脱醛塔、脱轻塔、产品塔’三塔连续精馏改造”的新技术特征。
这就好比在一本光绪年间的医书中,发现了治疗新冠肺炎的特效药方。这种违背物理规律和技术发展客观事实的“穿越”,直接暴露了两种可能:要么该文件是事后伪造、拼凑而成的伪证;要么凯盛新材为了凑齐定罪所需的“秘密点”,不惜将公有领域的后续技术强行回溯,恶意捏造所谓的商业秘密。
2.技术来源的合法链条与“独家秘密”的伪命题
与凯盛新材的指控截然相反,丰华生物的技术来源有着清晰的合法交易链条。2015年,在宁夏政府招商引资的政策支持下,丰华生物花费数百万元,从第三方设计机构(汇智工程科技公司)处购买了合法的氯化亚砜技术工艺包。
另外,袁航方提交的汇智公司官网资料显示,该公司仍宣传拥有“氯化亚砜及二氧化硫工艺包”自主知识产权,并展示了为多家企业提供氯化亚砜工艺技术的业绩。既然该技术是汇智公司对外公开授权、在行业内具有公有属性的技术,凯盛新材又是如何将其独占为“核心商业秘密”的?
辩护方一针见血地指出,凯盛新材指控的所谓“4个秘密点”,在庞大的氯化亚砜生产工艺体系中不过是“大海里的几滴水”,其技术贡献率极低。更严重的是,这些所谓的“秘密点”,竟然出现在凯盛新材自己对外授权或环评公示的文件中,其“秘密性”和“非公开性”自相矛盾,根本无法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商业秘密。
发回重审函揭露的司法软肋
当证据存在重大瑕疵时,司法程序本应是最后的防波堤。然而,一审重审法院在证据漏洞百出的情况下,依然做出了有罪判决。好在,淄博中院发出的发回重审函,如同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原审在事实认定与程序上的脓包。
1.法院明确要求核查“技术沿革”与“损失计算”
淄博中院在2024年12月的发回重审函中,展现了极高的专业审慎度。法院明确指出,必须对凯盛新材氯化亚砜技术沿革、尤其是连续蒸馏工艺的研发和使用情况做进一步查实。同时,法院质疑:在凯盛新材产能利用率及销量并未呈现减少迹象的情况下,一审仅凭简单的司法解释公式计算损失,是否忽略了该技术密点在整体技术方案中的核心或决定性作用?是否需要进一步判断以确定是否考虑技术贡献率?
2.辩护律师对鉴定程序的“死磕”
面对原审法院试图以“技术不可分”为由,拒绝考虑技术贡献率的解释,辩护方提交了详实的证据。试生产专家组审查意见明确指出,时亮提供的操作规程初稿“与实际工艺不符”,并被要求全面修改。这意味着,丰华生物的生产线并未沿用袁航等人的所谓“秘密技术”。
原审法院为了掩盖一审损失计算方式的粗暴与缺陷,竟然试图回避“技术贡献率”这一核心问题。然而,淄博中院的发回重审要求,直接宣告了原审试图模糊处理、蒙混过关的失败。
2633万元是如何“捏”出来的?
侵犯商业秘密罪的核心要件之一是给权利人造成“重大损失”。在本案中,一审认定袁航给凯盛新材造成了2633万余元的利润损失,并以此作为判处袁航有期徒刑三年的量刑依据。然而,这个看似精确的数字,实则是建立在极度扭曲的商业逻辑与数学公式之上的“数字游戏”。
1.违背基本商业常识的“替代效应”公式
一审的鉴定机构在计算损失时,简单地采用了“侵权产品销量×权利人单位产品利润”的公式。这个公式预设了一个极其荒谬的商业前提:即丰华生物每生产一吨产品,就百分之百地抢占了凯盛新材的市场份额。
然而,凯盛新材历年公开的招股说明书和年报显示,2019年至2022年,其产能利用率分别为102.15%、97.31%、90.02%、94.24%,单位产品销售利润从371.01元逐年上升至1010.72元。
一个产能利用率长期接近100%、销售利润逐年飙升的企业,怎么可能因为竞争对手的出现而导致自身利润大幅下降?这不仅在逻辑上自相矛盾,更直接违背了市场经济的基本供需规律。丰华生物的存在并没有挤占凯盛新材的市场空间,所谓的“2633万损失”,不过是鉴定机构为了迎合控方要求,凭空捏造的泡沫数字。
资本的獠牙与逐利执法的阴影
当一份穿越的证据、一个荒谬的损失公式被包装成司法武器时,我们必须追问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凯盛新材的行为,绝非简单的商业维权,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资本绞杀。
1.“并购不成即报案”的恶性竞争逻辑
2021年,凯盛新材主动找上门与丰华生物洽谈合作,在获取了对方全套技术资料后,因谈判破裂,迅速启动刑事报案。这一举动暴露了其真实的商业逻辑:如果不能通过资本手段(并购)吞并你,那就动用公权力(刑事打击)摧毁你。
2.跨省抓捕与“逐利执法”的幽灵
2023年2月,淄博警方在宁夏将袁航带走,另一犯罪嫌疑人时亮也归案。袁航方及律师曾反映办案过程中存在不当行为,相关指控目前尚待有关部门进一步核查。当跨省抓捕变成了一门“生意”,刑事公权力便彻底沦为了个别资本清除异己的私家打手。
反向立案与法治的试金石
就在袁航身陷囹圄之际,一场绝地反击正在悄然展开。2026年4月,袁航向宁夏平罗县公安局报案,控告凯盛新材相关负责人涉嫌“诬告陷害罪”。目前,宁夏警方已正式受理此案。
这一反向立案,释放出极强的司法信号。如果凯盛新材明知丰华生物的技术系合法购买,仍恶意捏造事实、伪造证据进行刑事控告,那么这就不再是一起普通的知识产权民事纠纷,而是一起彻头彻尾的刑事犯罪。
二审尚未宣判,这不仅是对袁航个人命运的裁决,更是对中国商业竞争底线的捍卫。
上市公司本应靠研发、成本和治理建立护城河。若把刑事报案当作谈判筹码,把商业秘密鉴定当作打击对手的工具,把损失计算做成可调节的数字,短期或许能震慑同行,长期却会透支自身的品牌信誉,甚至面临国家赔偿与行政处罚的反噬。
二审法院、检察机关以及宁夏警方,都站在了历史的十字路口。唯有秉持客观公正,严查证据真伪、死磕程序违法、还原商业事实,才能防止这份“穿越的鉴定书”成为资本越界的遮羞布,才能让法治的光芒穿透地方保护主义的阴霾,真正守护住民营经济健康发展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