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22日,飞鹿股份(300665)披露控制权变更公告,青岛科凯电子研究所股份有限公司再度进入资本市场视野。
彼时,科凯电子对外呈现的形象,始终是等待定价的标的——等待创业板的审核结论,等待思林杰的并购方案落地。此次,路径发生根本性转变:科凯电子通过旗下君拓启航,以3.14亿元协议受让飞鹿股份10%股权,完成控制权收购,由被收购方转型为收购方。
这一角色转换背后的完整逻辑,值得系统梳理。
01
买方背景:科凯电子的三次资本化路径
科凯电子成立于1997年,主营高精装备配套用混合集成电路和微电路模块,核心产品电机驱动器应用于精确制导武器装备,军工配套属性清晰。
然而,其资本化进程历经三次路径切换,每一次均以前路受阻为起点。
第一次:创业板IPO(2023.6→2024.4)
2023年6月,科凯电子创业板IPO申请获深交所受理,拟募资10.01亿元。经历两轮审核问询,2024年4月,公司主动撤回上市申请,审核终止。撤单约一年后,深交所于2025年3月对科凯电子及王建绘、王建纲等实控人出具书面警示监管函,明确指出公司在发行上市申请过程中存在两项违规:一是研发投入内部控制制度未有效执行、相关信息披露不准确;二是收入确认及采购管理内部控制不规范、相关信息披露不准确。
第二次:被思林杰并购(2024.9→2026.1)
IPO申请终止约5个月后,2024年9月,科创板公司思林杰(688115)发布重组预案,拟以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方式收购科凯电子71%股权并配套募集资金,首次方案总对价14.91亿元。资本化路径由独立上市转向资产证券化。
重组审核期间,上交所在问询函中重点关注了交易协同性、评估方法的合理性及标的公司规范性,后者涵盖前述监管函所涉及的内控问题。此后方案历经多次调整,交易总对价由14.91亿元逐步下调至13.135亿元,配套现金支付比例亦随之修订。2026年1月,思林杰公告终止本次重组,披露理由为"交易规模较大、涉及相关方较多,方案论证历时较长,综合考量市场环境较筹划初期已发生一定变化"。
第三次:收购飞鹿股份控制权(2026.6)
独立IPO受阻、被并购方案终止后,科凯电子于2026年2月新设君拓启航作为收购主体,于同年6月以协议转让方式取得飞鹿股份控制权,完成由标的方向收购方的角色转换。
02
交易前提:前次控制权变更的历史背景
君拓启航仅受让10%股权即完成控制权交接,这一结构得以成立,有其特定的股权历史背景。
前次控制权变更的来龙去脉
本次交易前,章卫国直接持有飞鹿股份29,966,913股,占总股本13.06%,为上市公司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这一持股比例,本身反映了飞鹿股份此前一次控制权转让尝试未能完成的结果。
2025年8月,章卫国与上海骁光智能技术有限公司签署一揽子控制权转让方案,主要包含三部分安排:其一,章卫国以12.6694元/股向骁光智能转让1,100万股,占总股本约5.02%;其二,章卫国将其持有的剩余29,966,913股股份对应表决权(占总股本约13.69%)委托骁光智能行使;其三,骁光智能通过认购飞鹿股份定向增发股份进一步增持。上述安排使骁光智能合计取得约18.71%的表决权,成为控股股东,杨奕骁随之成为上市公司实际控制人。
2025年11月,股份转让部分完成过户登记,骁光智能正式成为上市公司控股股东。但2026年2月,骁光智能与飞鹿股份终止定向增发事项,并与章卫国解除表决权委托协议。官方披露原因为"外部环境及骁光智能自身情况发生较大变化"。表决权委托解除后,骁光智能表决权比例降至其实际持有股份所对应的5.02%,章卫国凭借其持有的约13.06%股权重新成为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
本次交易的结构逻辑
由于前次转让已将1,100万股(约5.02%)过户至骁光智能名下,章卫国此后直接持有的股份仅剩29,966,913股(13.06%)。正是在这一持股基础上,本次向君拓启航转让10.00%股权(22,954,085股)后,章卫国剩余持股降至7,012,828股,占比3.06%,实质上已退出控股地位。
与此同时,根据《股份转让协议》,股份交割并借款完成后,飞鹿股份将改组董事会,共设7名董事,其中君拓启航有权提名4名非独立及独立董事,章卫国仅保留1名非独立董事的提名权。股权结构变动与董事会席位重组的协同,共同完成控制权交接。
由此来看,"10%实现控制权转让"的结构之所以成立,直接建立在骁光智能方案部分执行后留下的股权格局之上——前次转让完成的股份过户,客观上降低了本次交易实现控制权所需的持股阈值。
03
交易方案:收购主体架构与核心条款
收购主体架构
本次收购的直接主体君拓启航,成立于2026年2月3日,注册资本7亿元,截至公告日实缴资本3.24亿元。其股权结构为:科凯电子持股60.53%,青岛君芯创业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君芯基金")持股26.32%,王建纲直接持股13.16%。
君芯基金的架构值得单独关注。根据工商信息,该基金成立于2026年5月8日,距本次公告约六周,系专为本次交易而新设;执行事务合伙人为青岛君源启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委派代表为侯军玲——侯军玲同时担任君拓启航的法定代表人,两个主体在管理层面系同一人。
君芯基金的LP结构中,烟台崑龙温泉有限公司(出资比例67.70%)为第一大出资人,青岛君源启创持有剩余32.30%的份额。山东安德利集团有限公司(实控人为王安家族)直接持有烟台崑龙温泉有限公司股权,崑龙温泉与上市公司605198为同一控制下的关联企业。这一穿透路径未在飞鹿股份官方公告中予以披露,但从工商登记信息来看,安德利集团体系在本次交易中以LP身份参与了收购主体的出资安排。安德利集团主营浓缩果汁加工,具有绿色食品、康养旅游、生物能源三大产业板块。
综合来看,本次收购的资本方由科凯电子王氏家族(管理方)与安德利集团王安家族(财务方)共同构成,形成"产业资本+外部资本"的联合入主格局。
基本条款
君拓启航以协议转让方式受让章卫国持有的22,954,085股,占总股本10.00%,转让价格13.7元/股,总价款314,470,965元。
相比飞鹿股份停牌前(2026年6月15日)9.80元/股的收盘价,本次协议价格溢价约39.80%。
支付安排
价款分四期支付。定金3,000万元已于协议签署前付清;协议公告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1.2亿元;取得深交所合规确认函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1.34亿元,3,000万元定金同步转入正式价款;股份过户完成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尾款3,000万元。
其中第三期款项附带多项前提条件,包括:深交所合规确认函出具、章卫国所作声明与承诺真实有效、飞鹿股份及其控股子公司未发生重大不利变化等。这一安排将最大单笔支付与监管合规节点挂钩,为买方设置了实质性的资金保护机制。
锁定安排与交割后安排
君拓启航自愿承诺:自本次交易完成之日起60个月内不以任何方式转让标的股份;股份过户后36个月内不质押。两项承诺均超出法定要求。
股份交割后10个工作日内,君拓启航向飞鹿股份提供6,000万元借款,用于偿还上市公司对章卫国的债务及日常经营。章卫国承诺在交割后3个会计年度内,每年促使飞鹿股份现有主业营业收入不低于4亿元。
04
综合评价:值得持续关注的几点
其一,科凯电子自身盈利趋势。2023年至2025年,公司归母净利润由1.67亿元逐年下降至9,992万元、6,897万元,三年累计降幅约59%;营业收入由2023年的3.08亿元下滑至2024年的1.64亿元,2025年回升至1.93亿元,但尚未恢复至2023年水平。对以主导上市公司整合为目标的买方而言,主业盈利能力的持续性是后续资本运作空间的重要基础。
其二,飞鹿股份自身经营压力。公司经营亦处于较大压力之下:2024年、2025年连续亏损,归母净利润累计亏损3.58亿元;2025年毛利率降至3.47%;截至2025年末资产负债率72.92%,短期借款3.11亿元。6,000万元借款可在流动性层面提供短期支撑,但不足以实质性改善资产负债结构。
05
控制权变更典型案例
IPO终止后,企业寻求资本化的路径通常有三:重新申报上市、作为标的接受上市公司并购、主动取得上市公司控制权。前两条路径的共同逻辑,是将自身置于市场定价与监管审核的链条之中;第三条路径的逻辑则不同——绕开作为标的的直接审核,转而以收购主体身份切入资本市场。
科凯电子的选择有其路径合理性:独立IPO因内控与规范性问题受阻;被并购的重组审核中,同类问题再度成为焦点,且谈判过程中估值持续下移。相比之下,主动收购上市公司控制权,仅需通过深交所的控制权变更合规确认,不涉及科凯电子本身作为标的的系统性尽职调查与信披审核,路径阻力相对更低。
但路径选择解决的是"进入"的问题,而非"经营"的问题。入主之后,科凯电子面对的核心命题并未减轻:以持续下行的主业利润支撑上市公司运营,在连续亏损的飞鹿股份中寻找可实质落地的协同机会,以及在监管视野下重建规范经营的市场信任。
从冲刺创业板IPO,到接受上市公司并购,到主动收购上市公司控制权——科凯电子的资本化路径,完整走过了一个未上市企业在A股市场可以选择的几乎所有方向。对王氏家族而言,飞鹿股份是一个新的起点。这场角色转换能否带来真实的产业整合成果,取决于未来的治理规范与业绩兑现,而不止于路径本身的设计。
你“入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