鑫巨宏:唯一供应商参保才6人,7月已注销,新易盛与中际旭创依赖症,股权代持存利益输送,PE精准卡位,与亲属控制的公司交易是否调节利润?
无锡鑫巨宏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巨宏”)将于8月21日上会。
根据其招股说明书及两轮审核问询函回复(文件页码:招股书第14-15页、第29-31页;一轮回复第3-5页),这家公司2023年到2025年业绩像坐了火箭:营业收入从2.00亿元飙到8.12亿元,净利润从1833万元暴涨到1.76亿元。数字确实好看,但扒开光鲜的外衣,这家公司身上有几个“硬伤”实在让人如鲠在喉——客户高度集中、供应商严重依赖、股权代持乱象丛生。
鑫巨宏火急火燎地上市,到底是真心想把企业做大做强,还是实控人联手PE机构,准备上演一出“胜利大逃亡”?
一、客户高度集中: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风险谁来兜底?
先看一组扎眼的数据。报告期内(2023-2025年),鑫巨宏向前五大客户的销售收入占营业收入的比重分别高达80.14%、82.30%和83.33%(招股书第119-120页)。说白了,公司超过八成的收入就靠五个客户撑着,其中光模块“双寡头”中际旭创和新易盛两家就贡献了超过七成的营收。2025年,仅新易盛一家就占了39.32%,中际旭创占31.65%,两家合计超过70%(一轮回复第30-31页)。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鑫巨宏的命脉捏在别人手里。
光模块行业本就是个集中度极高的赛道,根据LightCounting公布的2025年全球光模块供应商Top10榜单,中际旭创排名第一,新易盛排名第二(招股书第93页)。公司抱紧大腿的策略本身无可厚非。但问题是,这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模式,抗风险能力太弱。一旦中际旭创或新易盛因为自身业绩波动、技术路线调整,或者为了扶持别的供应商而减少订单,鑫巨宏的业绩分分钟可能“断崖式下跌”。招股书自己也承认(第5页重大事项提示):如果主要客户经营状况发生变化,降低对公司产品的采购,将对公司盈利能力造成重大不利影响。这风险揭示得倒是挺坦诚,但投资者敢不敢陪你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二、业绩暴增全靠“金主”赏饭吃,可持续性存疑
鑫巨宏2023年第四季度起收入突然“起飞”,公司解释说是因为AI算力需求爆发,下游光模块厂商中际旭创和新易盛业绩猛增(一轮回复第58-59页)。这话没毛病,2025年中际旭创营收382.40亿元、新易盛248.42亿元,确实涨得吓人。
但请注意,公司对中际旭创的销售收入增幅(2025年全年增长30.76%)明显低于中际旭创自身的营收增幅(60.25%)。公司解释说是“产能不足”(一轮回复第34页),但换个角度想——当你的大客户在疯狂扩张,而你连跟上的步伐都显得吃力,这是不是说明你的产能天花板已经肉眼可见了?更关键的是,这种靠一两家客户“赏饭吃”的增长模式,一旦AI算力基建热潮退去,或者终端云厂商的资本开支进入下行周期,公司还能不能继续保持高增长,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公司自己也提示了“下游行业需求波动风险”(招股书第5-6页),直言“若AI算力需求增速不及预期、终端云厂商资本开支进入下行周期”,公司发展可能放缓。
三、供应商依赖:实缴资本仅100万的小厂,能扛起几亿采购?
再来看上游。报告期内,鑫巨宏光模块芯片基座的核心原材料钨铜合金,主要绑在一家叫华尔泰德的供应商身上,采购占比分别高达86.04%、84.59%和79.78%(招股书第25页、第121页)。
华尔泰德是什么来头?根据一轮回复第87-88页披露,该公司成立于2011年,注册资本仅100万元,参保人数“整体50人左右”。但据天眼查显示,才6人参保,就是这么一家规模不算大的供应商,鑫巨宏2025年向其采购了1.27亿元,占其整体业务的40%-65%。
这就形成了一个奇特的“互相依赖”闭环:鑫巨宏离不开华尔泰德的钨铜合金,华尔泰德也离不开鑫巨宏的大额订单。把核心原材料的供应安全寄托在一家实缴资本仅100万、参保50人左右的企业身上,万一华尔泰德出了什么闪失(比如环保问题、经营不善),鑫巨宏的生产线岂不是要直接趴窝?而公开工商信息显示,这家核心供应商 2026 年 7 月已经办理注销。
公司说正在找替代供应商(一轮回复第95页),但短期内这风险可一点都没消散。招股书也坦承(第7页):“若发行人未来与华尔泰德的合作发生不利变化……将会对公司生产经营产生不利影响。”
四、股权代持、低价入股:实控人与PE的“套现局”?
最让人浮想联翩的,是鑫巨宏复杂的股权演变史,充满了各种“看不懂”的操作。
第一,实控人妻子的代持迷局。2018年,实控人孙亮亮把公司40%的股权零对价转让给了吴洁,其中15%是对刘晓翔(吴洁配偶)的股权激励,25%是预留的激励股权(招股书第43-44页)。2021年,孙亮亮、吴洁等以1元/注册资本增资,吴洁的持股被稀释到15%,“代持”就这么解除了(招股书第38页)。这里面有多少是真实的股权激励,有多少是利益输送,外人很难看得清。
第二,PE机构的“精准卡位”。2021年12月,宁波厚普和吴强先向公司提供了5500万元的无息借款,紧接着2022年9月就以46.6667元/注册资本的价格入股。同期外部投资者无锡信润的入股价格是52.8480元/注册资本(一轮回复第250-251页)。为啥宁波厚普能便宜这么多?公司解释说是因为对方提前10个月就锁定了投资额度,还提供了无息借款。这个理由看似合理,但仔细一想——提前锁定就能拿到八八折的“优惠价”,这算不算对后来投资者的一种不公平?更关键的是,宁波厚普和吴强借钱又入股,既是债主又是股东,这里面的利益安排,真的像公司说的那么“纯粹”吗?
第三,实控人朋友圈的“低价盛宴”。2022年8月,孙亮亮的朋友们通过无锡嘉泽这个持股平台,以对应公司1亿到3.33亿元估值入股(一轮回复第251-252页)。同期外部机构宁波厚普入股对应的估值是7亿元。朋友们的入股价格远低于机构投资者,公司解释说这些朋友“不存在对赌条款”。这话翻译过来就是:因为是朋友,所以可以便宜买;因为没对赌,所以风险自担。这种操作在合规上或许没问题,但难免让人怀疑这里面有多少是真正的“友情价”,有多少是利益绑定。
五、关联交易剪不断理还乱:肥水不流外人田?
公司跟关联方的交易也看点十足。2023年,鑫巨宏向关联方无锡巨东销售了199.12万元(一轮回复第64-65页)。更值得关注的是,公司还向实控人亲属控制的企业(德友利精密、铭兴机械等)采购加工服务。2025年,这两家“亲戚公司”的采购金额分别达到了373.57万元和398.74万元(二轮回复第61页)。
公司解释说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价格公允。但问题是,在有大量市场化的外协供应商可以选择的情况下,为什么非要把订单给亲戚的公司?而且这些亲戚公司对发行人的业务依赖度极高——德友利精密55%左右、铭兴机械75%左右的收入都来自鑫巨宏(二轮回复第61页)。这到底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还是实控人在通过关联交易进行利益输送?虽然金额占比不大,但这种操作模式,很难让人完全放心。
结语:上市是起点,但别成了终点
鑫巨宏赶上了AI算力爆发的风口,业绩和规模确实上了一个台阶。但光鲜的财务数据背后,客户集中、供应商依赖、股权代持历史、关联交易疑云,这些问题任何一个被放大,都可能成为公司未来发展的“雷”。
更让人警惕的是,公司在上市前通过低价股权激励、朋友低价入股、PE机构精准卡位等方式,已经完成了一轮又一轮的“利益分配”。如果上市成功,实控人和早期投资者的财富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但对于金融消费者来说,你只是高位接盘的韭菜,等你清醒过来,想出来,已经套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