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郑州银行发布的2026半年报显示,2026年6月底截止,郑州银行资产总额7907亿元,离八千亿门槛不足百亿(93亿元);较上年末新增470.26亿元,增量创近年同期新高,增幅达到6.32%。
拆解之后发现,郑州银行这波扩表主要源于“存款强拉”。
2026 年 6 月末截止,郑州银行吸收存款本金总额达 5,141.26 亿元,较上年末猛增 510.51 亿元,增幅高达 11.02%。其中个人定存新增343亿元,公司定存新增109亿元。定期存款占比由 52.12%持续攀升至 53.62%。
同期,郑州银行贷款投放增长乏力。其中,发放贷款及垫款总额为 4,187.83 亿元,较上年末仅增加 85.19 亿元,增幅低至 2.08%。
极度失衡的贷存比。郑州银行2026上半年新增的存款高达 510 亿元,但同步放出去的贷款却只有 85 亿元——新增贷存比仅 16.7%。
这边,郑州银行铆足劲正在冲刺八千亿;那边,天津银行却在万亿门前突然猛踩了“刹车”。
今年一季度末,天津银行总资产冲到9880.69亿元,离万亿只差119亿,眼看就要撞线;6月末却回落至9695.06亿元,较上年末下降1.3%。在万亿关口前突然“刹车”。
天津银行总部位于天津,深耕京津冀。过去几年,受北方区域部分传统产业重构、房地产市场调整以及地方隐性债务化解的影响,天津本地优质、低风险且高收益的对公信贷资产极其匮乏。
为了冲刺“万亿规模”,天津银行过去几年在负债端高度依赖高息存款与异地揽存,通过较基准利率大幅浮动的定期存款、大额存单甚至“手工补息”等方式获取高成本资金。此外,大量吸收同业存放、拆入资金及发行同业存单,快速做大表内资产规模。
吸收了庞大的高成本负债后,由于本地低风险优质资产“吃不饱”,天津银行的资金被迫流向了两个方向,一是大举拥抱第三方互联网消费贷。
天津银行曾是城商行中与互联网平台合作极其紧密的代表之一。通过助贷、联合贷款模式投放了大量的互联网消费贷。这类资产利息虽高,但非自营客群,粘性极低且风控隐患大。
二是进行金融投资与同业摆盘。将大量负债沉淀在买断式债券投资、同业理财及资管计划中,只为了拉大资产负债表的账面规模。
到了近一两年特别是 2026 年,这一模式遇到了根本性的危机。监管层对“手工补息”、高息揽存以及资金空转实施了严厉治理。天津银行原本靠高成本负债支撑的模式失去了养分。
加上近年来,互联网消费贷的信用风险集中暴露,逾期与违约上升,天津银行不得不“断臂求生”——2026上半年个人贷款余额暴跌超 17%,正是主动清退高风险资产的直接体现。同时,低收益的债券及同业摆盘资产收益率普遍下滑至 2%-2.5%以下,根本无法覆盖其前期高息负债的成本。
天津银行在万亿门槛前的“紧急刹车”,是过去“负债驱动型扩表”走到尽头后的必然选择。当无法找到足够的低风险高收益资产来消化负债时,继续强行吸收高息存款去冲规模,不仅赚不到钱,反而会侵蚀利润并积聚信用风险。
天津银行主动切断同业高息负债、出清互联网消费贷、缩减金融摆盘,虽然账面规模缩水了 185 亿元、似乎离“万亿规模”更远了,但上半年净息差1.49%,同比提升0.02个百分点,净利息收入逆势增长了约 7.4%。
天津银行的案例表明,没有优质信贷资产做支撑的负债驱动型扩表,本质上是一场吞噬利润的“虚胖”。
反观当前的郑州银行,其冲刺 8000 亿的底层逻辑与天津银行曾经的困境高度相似。如果郑州银行在跨过 8000 亿门槛后,依然无法建立起自营优质信贷生成能力,那么在负债成本刚性与资产收益率下行双重夹击下,终究也将不得不像天津银行一样主动”退一步“,与其靠牺牲未来去硬撑一个资产整数关口,不如压降无用规模,将资本用于提升真实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