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当“营销驱动”的增长模式撞上行业变局,葵花药业似乎找不到新的增长路径了。
2026年8月28日,葵花药业交出半年成绩单:上半年营收14.97亿元,同比增长14.34%;归母净利润7947万元,同比减少2.26%;扣非净利润7043万元,同比增长46.16%。表面看,营收与扣非净利润双双增长,公司似乎正在走出2025年上市以来首次年度亏损的阴影。
但拆开单季数据,画风急转直下。第二季度,葵花药业营收6.54亿元,同比仅微增1.14%;归母净利润亏损3082万元,同比下降227.35%;扣非净利润亏损3570万元,同比下降529.01%。上半年整体数据的好看,几乎全靠一季度支撑——一季度营收8.44亿元,同比增长27.19%;归母净利润1.10亿元,同比增长93.11%。进入二季度,这家“国民药企”又重新滑入亏损通道。
换帅,从“二代”到“元老”
2026年2月10日,葵花药业公告,关一辞去总经理(总裁)职务,由周建忠接任。公司称此举是为了“进一步完善公司治理体系,打造职业化经理人团队”。
这个时间点颇为微妙。就在11天前的1月30日,公司刚刚发布2025年度业绩预告,宣告上市11年来首次年度亏损。随后,总裁换人。
关一是创始人关彦斌之女。2019年,关彦斌因“杀妻案”被判刑,此后关一主导了公司“营销驱动”的增长模式。这套打法在2023年一度将净利润推至11.19亿元的历史高点。但随后急转直下:2024年营收下降四成,净利润下降56%;2025年更是直接亏损2.58亿元。
接棒的周建忠是葵花药业元老,1968年生,中欧国际工商学院工商管理硕士,曾任武汉远大制药集团总经理、葵花药业集团副总经理,现任葵花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让一位58岁的老将出山救火,足见局面之紧迫。
不过,关一并未真正离开。辞职后她仍担任公司董事,并于3月2日被补选为副董事长。关氏家族依旧牢牢把控着公司治理的核心。
营销老路,烧钱能烧回增长吗?
换帅之后,葵花药业做了什么?
从一季度数据看,公司似乎又回到了最熟悉的路径——加大销售推广。2026年第一季度,销售费用从期初的8221万元暴增至2.08亿元;其他流动负债暴增204.97%,经营活动现金流量净额同比减少23.21%。
这套“加大宣传推广带动销售”的打法,葵花药业并不陌生。2025年全年,公司销售费用达5.80亿元,同比增长34.60%;其中广告及业务宣传费从1.60亿元增至3.70亿元,增幅高达131.07%。结果却事与愿违:营收从33.77亿元降至23.18亿元,下滑31.36%。
钱烧了,收入没起来,还亏了2.58亿元。
问题出在哪里?管理层在年报中承认:“竞争格局的激烈重构、多因素叠加形成的下游渠道库存高企的态势,治理层未与时俱进的‘预变’、‘驭变’。”翻译成大白话:市场变了,公司没跟上。
葵花药业的传统优势在OTC渠道,OTC模式占营收超过80%。但近年来,集采政策全面落地、医药零售渠道加速数字化、线上渠道快速崛起,消费者购药习惯已经改变。传统药店货架在萎缩,而葵花在新渠道的布局明显慢了半拍。
更致命的是,护肝片、小儿肺热咳喘口服液/颗粒、健胃消食片三款核心OTC产品,参与了第四批全国中成药集采并拟中选。OTC产品进入集采,意味着原有价格体系可能被重构,利润空间被进一步挤压。公司也坦承,“上述品种进入集采后对公司业绩的影响尚存在不确定性”。
集采冲击叠加渠道变革,葵花药业过去依赖的品牌溢价和渠道优势,正在被一点点瓦解
品牌信任,线上“擦边球”的代价
如果说渠道变革是外部压力,品牌管理的漏洞则是内部隐患。
2026年6月3日,葵花药业控股子公司重庆小葵花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拼多多“葵花食品保健官方旗舰店”宣传普通食品益生菌冻干粉具有“改善肠道”功效,被重庆市涪陵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罚款5000元。
仅一个月后,7月3日,这家公司又因在淘宝宣传普通食品“葵花牌葛根枳椇子姜黄胶囊”具有“养肝护肝”功效,再被罚款145元。
这已是该公司年内第三次因广告违规被罚。5月,其还因在益生菌直播中发布“儿药品类榜榜首”等内容却未标明年度,被罚款9225元。
罚款金额并不高——5000元、145元、9225元,对上市公司而言不值一提。但问题在于性质:把普通食品宣传成有功效,把保健食品包装成能治病,已经触碰《广告法》的明确红线。一家以“呵护儿童健康”为使命的企业,旗下子公司却在线上频频打“擦边球”,这对品牌信任的伤害,远比罚款本身更严重。
更深层次看,这暴露了葵花在线上渠道管理上的短板。新媒体时代,消费者获取信息的渠道已经从电视广告转向社交媒体、电商平台和直播间。葵花在线下OTC渠道积累的品牌势能,并未在线上有效转化,反而因管理失控而面临品牌透支的风险。
从年营收57亿元、净利润11亿元的巅峰,到如今单季亏损、靠烧钱维持增长,葵花药业的坠落速度令人唏嘘。市场正在等待新管理团队的答案。
截至2026年8月28日,葵花药业总市值约75.8亿元,股价较2023年末的23.54元已大幅下跌。周建忠接棒至今近七个月,刘军锋等新高管刚刚到任。他们能否找到一条不同于“烧钱打广告”的新路,在集采与数字化的夹缝中重建竞争力,仍是未知数。
但二季度3082万元的亏损已经提醒所有人:留给葵花药业转型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