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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邦食品(002124)内幕信息消息披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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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断甩卖资产也不断下坠!向全产业链扩张的天邦食品主动“暴雷”

http://www.gubit.cn  2026-07-01  天邦食品内幕信息

来源 :好公司报告2026-07-01

  2026年5月5日,对于天邦食品的几万名股东和数百家供应商而言,又是一个无眠之夜。当天,天邦食品公告称,公司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次延长六个月预重整,并已获准许。第四次延期至2026年11月。一再推迟的重整期限,直观反映出公司债务梳理、资产处置的难度远超预期,自救进程举步维艰。

  成立于1996年天邦早期做特种水产饲料,并于2007年上市。2013年,通过收购艾格菲农牧,天邦正式杀入生猪养殖领域。2018年非洲猪瘟席卷全国,随后引发了史无前例的超级猪周期。猪价的暴涨带来暴利,也使天邦管理层野心飞速膨胀,提出了打通“饲料原料贸易—饲料加工—生猪育种—商品猪养殖—生猪屠宰—肉制品深加工”的全产业链,并砸下重金打造“拾分味道”等食品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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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源:财韵洞察家

  从2021年以来,天邦食品就在不断甩卖资产,同时还在利用融资补血。但奇怪的是,尽管该公司处在借新还旧的恶性循环中,但却还在不断扩张,完善其全产业链的布局,最终在2026年以来的超级猪周期中选择了主动“暴雷”。

  一份极其令人不安的财报

  2026年第一季度,天邦食品实现营业收入18.70亿元,较上年同期的24.43亿元同比下降23.47%。报告期内,公司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7.07亿元,上年同期为盈利1.27亿元,同比大幅下降657.31%。

  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扣除非经常性损益的净利润为-8.29亿元,上年同期盈利1.02亿元,同比暴跌911.11%,亏损规模远超净利润。非经常性损益中,股权处置收益等项目贡献了1.21亿元利润,若剔除该部分非经常性收益,公司主业亏损程度更为严重,反映出核心业务的盈利能力已陷入深度困境。

  报告期内销售费用为1606.28万元,上年同期为1239.93万元,同比增长29.55%。在营收大幅下滑的背景下,销售费用逆势增长。

  不过其他费用都有所下降,管理费用为1.71亿元,上年同期为2.03亿元,同比下降16.19%。财务费用为7715.33万元,上年同期为8939.10万元,同比下降13.69%。而最让人心寒的是,研发费用为848.42万元,上年同期为1070.72万元,同比下降20.76%。

  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为1.13亿元,较上年同期的3.25亿元同比下降65.26%。筹资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为-1.10亿元,上年同期为-1.14亿元,同比小幅增加3.32%。报告期内公司取得借款收到的现金仅为2.23亿元,较上年同期的10.86亿元大幅减少。同时偿还债务支付现金2.25亿元,整体筹资活动现金流入大幅缩减,反映出公司在资本市场的融资能力已有所弱化。①

  2026年6月9日,天邦食品发布诉讼仲裁进展公告,宣布撤回与浙江省建设投资集团围绕猪场工程质量纠纷的4起仲裁事项,涉及金额超3.6亿元。

  截至本次公告披露日,除已公开的诉讼仲裁事项外,天邦食品及下属子公司连续十二个月累计未披露的诉讼、仲裁金额合计约2.23亿元,占公司2025年经审计净资产的9.43%,潜在债务风险仍未完全暴露。

  天邦食品在公告中明确表示,本次撤回仲裁申请,是为了妥善处理与债权人的关系,更有利于推进公司预重整暨重整工作。

  唯一的好消息是,从生产来看,其出栏数还在增长,这表明天邦食品的养殖业务尚未出现停摆迹象。但生产力度拉满的背后,是亏损在持续放大。

  为什么天邦会亏损这么严重?

  一句话,生猪价格下跌。

  天邦食品的核心主业聚焦于生猪养殖板块,该板块营收占比长期维持在75%以上,是最主要的收入和利润来源;同时配套布局饲料生产、生猪屠宰加工业务,形成了养殖、饲料、屠宰的初步产业链布局,相较于纯生猪养殖企业,其产业链条较为完整,能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上下游协同,但核心盈利依然高度依赖生猪养殖板块,受生猪价格周期性波动的影响极大,猪价的涨跌直接决定当期盈利水平。

  公司一季报披露,天邦食品一季度育肥猪全成本为12.66元/公斤,同比虽然下降了0.96元/公斤,但这微弱的降本,在崩塌的市场价格面前根本不够看。

  同期,其商品肥猪的销售均价仅为11.22元/公斤。这意味着,天邦每卖出一公斤猪肉,账面上就要产生1.44元的直接现金亏损。

  营业成本17.37亿元,占收入的92.9%。加上销售费用0.16亿、管理费用1.71亿、财务费用0.77亿,总成本高达20.14亿元。营业收入18.70亿,总成本20.14亿,卖猪亏本1.44亿,这是主营业务层面的“硬亏损”。

  拖垮一季度利润的另一个“重头戏”,是高达3.61亿元的资产减值损失。公司计提了资产减值损失5.79亿元和信用减值损失0.97亿元,合计6.76亿元。这几乎占了一季度亏损的全部。这些减值主要来自生猪存货跌价和应收账款坏账。市场猪价下跌,公司被迫对库存生猪按可变现净值计价,导致账面价值缩水。

  最终,营业利润亏损7.14亿元,加上营业外收支和所得税后,净利润亏损7.06亿元。经营亏损+资产减值,双重暴击。

  此外,截至2026年一季度末,天邦食品的资产负债率飙升至84.31%,业内公认的负债率红线是70%。

  投资活动净流出0.36亿元,主要是固定资产投入。筹资活动净流出1.10亿元,说明公司在净偿还借款。现金净减少0.33亿元,期末现金余额1.30亿元。公司正在用经营现金流勉强维持。

  天邦食品当前处于猪周期低谷+高负债+资产减值的三重困境中。虽然有经营现金流,但远不足以覆盖巨额债务和投资需求。股价从2.28元低位反弹至2.60元,更多是市场对猪周期反弹的预期炒作,而非基本面改善。②

  导致亏损的根源是公司全产业链战略的协同失效。公司此前布局的屠宰及肉制品深加工业务未能有效对冲养殖周期风险。该板块产能利用率不足,毛利率常年偏低甚至为负,非但未能反哺主业,反而成为新的出血点,且前期投入的固定资产在低迷期形成了沉重的折旧负担。

  综上,天邦食品的亏损是“周期下行+高杠杆后遗症+资产减值+战略错配”共同作用的结果,单纯依靠猪价反弹难以快速扭转局面。

  全产业链扩张导致天邦坠入深渊

  追根溯源,把天邦食品推向深渊的,不仅是当前的猪周期底谷,还源于一场酝酿了十年的“全产业链”重资产扩张。

  天邦成立于1996年,最早是做特种水产饲料的,2007年上市。2013年,通过收购艾格菲农牧,天邦正式杀入生猪养殖领域。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2018年。那一年,非洲猪瘟席卷全国,随后引发了史无前例的超级猪周期。猪价的暴涨带来暴利,也使天邦管理层野心飞速膨胀。

  天邦食品提出了一项宏大的战略蓝图:打通“饲料原料贸易—饲料加工—生猪育种—商品猪养殖—生猪屠宰—肉制品深加工”的全环节,并砸下重金打造“拾分味道”等食品品牌。

  要知道养猪具有强烈的周期性,盈亏全靠猪价,但屠宰和食品加工业务可以凭借低价猪肉作为原料,来进行对冲,如此公司就能平衡周期波动。然而,看似完美逻辑的自洽在天邦食品这里却砸了锅,全产业链没能成为抵御周期的护城河。

  这是因为生猪养殖的核心壁垒是规模效应下的成本控制、生物资产的繁育技术以及严格的疫病防疫体系。关键是谁能把每一公斤饲料的转化率做到极致,把死亡率压到最低。

  而肉制品深加工和品牌食品的核心驱动力在于渠道下沉、品牌营销、冷链物流网络以及对终端消费者口味的敏锐洞察。两者同时掌控并不容易。

  天邦食品习惯了用农业的思维去打快消的仗。将原本应该用来优化猪场、升级种猪群的宝贵资本,大量投入到了其并不擅长的屠宰厂建设和食品品牌营销中,结果是灾难性的。近年来的财报显示,其食品加工业务始终深陷亏损泥潭,毛利率常年为负。

  这意味着,“拾分味道”不仅没有在猪价低迷时反哺养殖主业,反而成了公司的一大出血点。2026年一季度,其深加工产品的目标全年营收仅为2亿元,堪称血亏。

  严重错配,让天邦在多线作战中首尾不能相顾。在2020年至2022年的行业扩产期,天邦通过举债换来的巨额资金均匀撒向了繁育基地和屠宰加工厂。投资密度的稀释,导致其养殖端的现代化改造和硬件设施未能达到行业顶尖水平。

  当潮水退去,猪价进入漫长的底部震荡期,天邦既要承受养殖业务巨额的现金亏损,又要背负新建屠宰产能的高昂折旧和运营亏损。③

  重整博弈多次受阻

  自2024年3月天邦食品主动“爆雷”,并宣布拟申请重整以来,这场试图“挽救危局”的司法程序已经走过了整整两年,其间经历了六次延期。

  2024年8月:首次启动预重整,期限6个月;2025年2月:第一次延期至2025年5月;2025年5月:第二次延期至2025年11月;2025年11月:第三次延期至2026年5月;2025年年中,天邦食品曾宣布与建发物产等部分产业投资人和财务投资人签署了《重整投资协议》。但在随后的实际推进中,各方的分歧彻底暴露。

  拥有供应链背景的产业投资人,看中的是天邦的产能底子,他们要求全面剥离亏损的非核心业务,必须将养殖成本降至行业前三的水平,同时要求获得绝对的控制权。而财务投资人则盯着资金退出的时间表和回报率。在长达两年未见曙光的低迷猪价中,没有哪路资本愿意在这个时候把真金白银砸进一个还在持续失血的无底洞。④

  2026年5月5日,对于天邦食品的几万名股东和数百家供应商而言,又是一个无眠之夜。当天,天邦食品公告称,公司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次延长六个月预重整,并已获准许。第四次延期至2026年11月。一再推迟的重整期限,直观反映出公司债务梳理、资产处置的难度远超预期,自救进程举步维艰。

  如今债权人(包括银行、信托、饲料供应商和工程承包商)必须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如果不接受巨额的债务豁免或债转股,一旦公司走向破产清算,他们能拿回来的钱可能连本金的一成都不到。

  但不甘心止损的债权人们,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另一边,试图入局的战略投资者也不敢轻易入局。

  这么多延期,绝非简单的程序拖延。悲观者认为,根据交易所规则,如果法院迟迟不裁定受理重整,或者重整计划最终流产宣告破产,天邦食品将直接面临强制退市。

  司法重整是唯一出路:公司已完成重整投资人招募并签署协议(涉及建发物产等产业资本),若法院正式受理并批准重整计划,可通过债转股、债务豁免大幅降低负债率,减轻利息负担,使公司“轻装上阵”。

  天邦有没有脱困的可能

  就目前来看,其在区域布局精准且具备先发优势,在华东(浙江、安徽)、华中(湖北)等核心消费区域重点布局生猪养殖与屠宰产能,地理位置靠近终端消费市场,生猪运输成本比北方养殖企业低5%-8%,有效降低了流通环节的成本损耗,精准契合当前生猪行业就近养殖、就近消费的发展趋势,同时也能快速响应终端消费需求的变化。

  其种猪资源具备差异化优势,拥有自有核心种猪种群,仔猪自给率约为70%,在2025年仔猪价格波动剧烈(全年谷值23.39元/公斤、峰值39.16元/公斤)的行业背景下,能够有效减少外购仔猪带来的成本波动,降低养殖端的成本不确定性,这也是在行业低谷期相较于纯外购仔猪养殖企业的核心优势之一。

  屠宰业务配套完善且具备一定规模,2025年全国规模以上生猪定点屠宰企业屠宰量占比已达57.15%,行业屠宰集中度持续提升,而天邦食品的屠宰产能利用率约为60%,能够有效消化部分自养生猪,避免在猪价低谷期出现卖猪难的困境,同时还能通过屠宰加工将生猪转化为冷鲜肉、预制菜原料等产品,提升产品附加值,对冲生猪价格波动带来的盈利风险。

  但所有这些在目前的大周期下似乎都没什么意义。

  2023-2025年行业整体处于猪周期下行阶段,行业内多数企业面临亏损压力,核心特征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①产能充足且处于合理区间,②价格持续低迷且全行业亏损,2024年9月-2025年12月期间,生猪价格连续16个月下跌,2025年12月跌至12.17元/公斤的谷值,同期猪粮比价连续6个月低于6:1的行业盈亏平衡点,导致全行业多数养殖企业陷入亏损,中小散养户加速退出市场。③行业集中度持续提升,2025年规模以上生猪定点屠宰企业屠宰量占比达57.15%,较往年持续提升,中小散养户因成本高、疫病防控能力弱、抗风险能力差等问题加速退出,头部企业凭借成本优势和规模效应持续抢占市场份额,二线养殖企业则面临要么突围升级、要么被头部企业整合的两难局面。

  2025年末全国能繁母猪存栏量为3961万头,按照生猪养殖周期推算,该存栏量对应2026年生猪出栏量仍将维持在7亿头以上,市场供给压力依然较大;但值得注意的是,2025年10-12月能繁母猪存栏量出现小幅下降,这一变化将传导至2026年下半年,预计2026年下半年生猪供给可能出现小幅收缩,为猪价回升提供一定支撑,但短期内供给过剩的格局难以根本改变。

  国内猪肉消费呈现总量微降、结构分化的明显特征,2025年全国居民家庭人均猪肉消费量为26.6公斤,同比较2024年下降了1.5公斤,降幅达5.34%,核心原因是城乡居民消费升级和健康理念普及,牛羊肉、禽肉等肉类品种对猪肉形成替代效应。

  国际贸易方面,我国猪肉仍呈净进口格局,2025年进口冷鲜冻猪肉97.68万吨,出口仅4.54万吨,未来进口猪肉价格可能进一步低于国产猪肉,对国内生猪市场形成一定冲击,挤压国内养殖企业的盈利空间。

  行业集中度持续提升,预计到2028年,行业CR10(前10名企业)市场占有率将达到40%以上,头部企业将持续通过规模扩张、并购整合等方式抢占市场份额,二线企业若不能快速提升成本管控能力和规模效应,将被头部企业整合或淘汰。

  为何甩卖资产后仍然选择主动暴雷?

  从2021年以来,天邦食品就在不断甩卖资产。

  2021年上半年出售了生物制品业务,下半年出售了水产饲料业务和部分猪用饲料业务,回笼资金17.2亿元。2022年6月出售史记生物技术(南京)有限公司51%股权,回笼10.2亿元。2023年公司再度出售史记生物30%的股权给机构投资者,作价16.5亿元。2024年继续出售史记生物2.5%的持股,截至3月16日,对后者的持股已由19%下降至16.5%,回笼资金1.37亿元。算下来,天邦食品三年多时间变卖资产和股权已经回笼资金40多亿元。

  在甩卖资产的同时,公司还在利用融资补血。2020年8月通过定增融资26.66亿元(募资净额26.34亿元),2024年1月通过定增融资11.98亿元(募资净额11.87亿元)。两次定增融资总额达到38.64亿元。

  在不断回笼资金和融资补血的同时,天邦食品的有息负债规模并没有明显下降,资产负债率也达到了87.03%的历史高点。2021年公司有息负债从前一年的23.92亿元一举攀升至79.52亿元,截至2023年三季末仍高达70.7亿元,其中短期有息借款达39.81亿元,长期有息负债为30.9亿元,而公司账面货币资金仅为6.76亿元,面临巨大的偿债压力。

  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是,近几年天邦食品仍然没有停止扩张!

  从2020年到2022年,天邦食品购建固定资产支付的现金达到84.68亿元,2022年仍超过10亿元。这期间甩卖资产及融资获得的现金仅仅是补上了投资活动的部分缺口,投资活动现金流净流出额仍达到68.57亿元。

  近几年天邦食品一直在借新还旧,从2022年开始,筹资活动开始净流出。而在猪价低迷的背景下,公司的经营活动现金流一直比较孱弱。2021年净流出5.56亿元,2022年及2023年前三季分别净流入6.58亿元及2.59亿元,远低于筹资活动净流出金额。

  在这轮漫长的猪周期底部,天邦食品顶着巨额负债持续扩张之后,最终选择了主动“暴雷”。⑤

  天邦食品采用“家庭农场+合伙人”模式,2025年上半年产能利用率仅52%-51%,大量固定资产折旧无法摊薄,推高单位成本。其育肥猪全成本曾高达12.66元/公斤,高于行业龙头,导致猪价下跌时亏损幅度被放大。而其他企业:头部企业多推行自营养殖或高度标准化的代养模式,通过规模化、数字化管理将养殖成本控制在行业前列(如部分企业成本低于10-11元/公斤)。即便猪价低迷,其盈亏平衡点更低,生存空间更大。

  天邦食品试图打造“饲料-养殖-屠宰-加工”全产业链对冲风险,但预制菜等新业务增收不增利(毛利率仅0.06%),未能形成有效利润支撑,反而分散了管理精力与资金。同时,前期对周期判断失误,在价格低位时盲目扩产,留下巨额闲置产能和资产减值隐患。

  其他企业多数聚焦生猪养殖主业,或在屠宰加工领域已有成熟盈利模型。面对周期波动,能更灵活地调整出栏节奏和产能投放,避免陷入“越卖越亏、越亏越投”的恶性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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